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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岁被我妈押去相亲,对方竟是我高中时暗恋了3年的校草,他第一句就问:还住宿舍吗

发布日期:2025-12-31 16:24点击次数:

我发誓,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相亲。

如果早知道对面坐的是陈言,我就是爬,也要从这个咖啡馆里爬出去。

可我没有。

我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,傻愣愣地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在我整个青春里掀起惊涛骇浪,却又对我一无所知的男人。

十年了。

他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

轮廓更分明,眼神更深邃,成了那种走在路上会被小姑娘偷拍发朋友圈的“优质男性”。

而我,早就被社会磨平了棱角,成了千篇一律的“打工人”。
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尴尬的沉默。

他率先打破了这份死寂。

他薄唇轻启,熟悉的声线像淬了冰,又带了点我听不懂的玩味。

他问:“还住宿舍吗?”

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炸了。

什么鬼?

这算什么开场白?

搭讪新手的烂俗套路?

还是……他记得我?

不,不可能。

我宁愿相信彩票会中五百万,也不相信陈言会记得我这个曾经淹没在人海里的路人甲。

我的心跳,瞬间乱了套。

01

“不去!死也不去!妈,你饶了我吧,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怎么着,你这辈子要这么折磨我?”我整个人呈“大”字型瘫在沙发上,用尽全身的力气表达着我的抗拒。我的亲娘,赵慧兰女士,正一手叉腰,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战斗力堪比满级的机关枪。

“李玥!我告诉你,今天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你看看你,都二十八了!属狗的都比你积极!人家隔壁王阿姨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,你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!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!”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颇有要把房顶掀翻的气势。

我翻了个白眼,有气无力地嘟囔:“妈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不结婚怎么了?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赚钱自己花,不用伺候谁,不用看谁脸色,不知道多潇洒。”

“潇洒?你那叫潇洒?你那叫没人要!”赵女士一句话就把我怼得哑口无言,“我跟你说,这次这个绝对靠谱!我托你张阿姨介绍的,人家可是海归精英,长得一表人才,自己开了家建筑设计公司,有房有车,父母都是大学教授!这种金龟婿,打着灯笼都难找!你今天要是敢给我撂挑子,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怎么样?断我网?拔我电?还是把我扫地出门?”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这些年,为了逼我去相亲,我妈的招数层出不穷,我已经免疫了。

“我就住在你这不走了!”赵女士放出大招,一脸的决绝。

我“蹭”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:“妈!你这是耍无赖!”

“对!我就是耍无赖!谁让你是我女儿!”赵女士理直气壮,甚至还有点小骄傲。

我彻底没辙了。跟赵女士斗,我永远都是输家。我认命地叹了口气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卧室,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。身后传来赵女士得意的声音:“哎,这就对了嘛!赶紧打扮得漂亮点,我女儿底子这么好,稍微一收拾,保准把那小伙子迷得神魂颠倒!”

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镜子里的女人,一张不算惊艳但还算清秀的脸,因为常年加班熬夜,眼下挂着淡淡的青色。皮肤倒是还白皙,就是没什么血色。我随便从衣柜里抓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牛仔裤,化了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妆。就这样吧,反正也是走个过场。

一个小时后,我坐在了那家名叫“慢时光”的咖啡馆里。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,舒缓的爵士乐,暖黄的灯光,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气。可我一点也放松不下来,手心冒着冷汗,坐立难安。我妈口中的“海归精英”还没到,我已经在心里把他从头到脚吐槽了一百遍。八成又是个油头粉面,开口闭口就是“我在国外的时候……”的装X犯,或者是个眼高于顶,用PPT来展示自己资产的奇葩。

我正低头玩着手机,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,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:“请问,是李玥小姐吗?”

这声音……怎么有点耳熟?我下意识地抬起头,然后,我的世界就在这一刻,静止了。

站在我面前的男人,身形挺拔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有力的线条。他的五官深邃立体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我。那张脸,就算是被岁月精心雕琢过,添了几分成熟稳重,我也不可能认错。

陈言。

竟然是陈言。

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,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,又酸又麻,疼得厉害。那些被我深埋在记忆深处,以为早已尘封的往事,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瞬间将我淹没。

高中的时候,陈言是我们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草。他不仅长得帅,成绩还好,篮球打得也棒,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。而我,只是个戴着厚厚的眼镜,扎着土气的马尾,成绩中不溜,长相平平无奇的普通女生。我们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

我暗恋了他整整三年。我的日记本里,写满了他的名字。我会在课间操的时候,偷偷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。我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,混在围观的女生里,为他每一次进球而激动尖叫。我甚至为了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,拼了命地学习,把厚厚的五三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
可惜,高考我还是差了几分,与他失之交臂。后来,听说他去了北京一所顶尖的大学,再后来,听说他出了国。我们就这样,彻底断了联系。我以为,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。

没想到,十年后,我们会以这样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重逢。

“李玥?”见我迟迟没有反应,陈言又叫了我一声,眉头微蹙。

我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烧得厉害,说话都有些结巴:“啊……是,我是。你,你是……陈言?”

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:“看来你还记得我。”

我心里一阵苦涩。何止是记得。这个名字,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,成了我青春里一道无法愈合的疤。

“记得,高中同学嘛。”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
“是啊,好久不见。”我附和着,心里却在呐喊:这该死的孽缘!

接下来的气氛,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似乎也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。我们就像两个被迫拼桌的陌生人,各自搅动着面前的咖啡,谁也不看谁。

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,陈言突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。
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,缓缓问道:“还住宿舍吗?”

我的大脑当场死机。

住宿舍?我大学毕业都多少年了,还住什么宿舍?这是什么虎狼之词?最新的搭讪方式吗?也太老土了吧!还是说,他认错人了?不对啊,他刚才明明叫了我的名字。

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难道海归精英都这么不接地气?脑回路这么清奇?

见我没反应,他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多了几分执着:“我问你,现在还住宿舍吗?”
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我决定单刀直入,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。“陈言,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?你觉得我一个快三十岁的上班族,还会住宿舍吗?你是不是想问我,现在是自己住还是跟父母住?”

他摇了摇头,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地锁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不,我就是想问你,还住宿舍吗?就是……高三时,你们女生宿舍楼,三楼,靠东边第二个房间。”
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里的咖啡勺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桌子上。
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我高三时住哪个宿舍?

难道……

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,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
02

看着我惊愕的表情,陈言的嘴角似乎又向上扬了扬,那抹笑意加深了,带着点得逞的意味。“看来,你还记得。”

我当然记得。那个房间,承载了我高中时代所有的秘密和心事。我的书桌上,贴着从篮球杂志上剪下来的他的照片;我的枕头下,藏着写满了他的名字的日记本;我每晚都会站在阳台上,假装看风景,实际上是在等他从篮球场回来,经过我们宿舍楼下。那些青涩而又执着的暗恋心情,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一帧帧回放。

可是,他怎么会知道?我们明明没有任何交集。在我的记忆里,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。我们唯一的共同点,大概就是都存在于那本厚厚的同学录里。
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,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。
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他接过了我的话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,让我无法移开视线,“因为我经常看到你。”

“看到我?”我更懵了。

“对。”他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,“每天晚自习下课,你都会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一起回宿舍。你总是走在左边,手里抱着一摞书,低着头,好像在想什么心事。你们会路过篮球场,然后走进那栋女生宿舍楼。我算了算时间,从你走进宿舍楼到三楼那个房间的灯亮起来,大概需要一分半钟。”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。他说的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,是我的同桌兼闺蜜小曼。我们确实每天都一起回宿舍。他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
可是……他为什么要观察得这么仔细?他不是应该跟那群前呼后拥的兄弟们一起勾肩搭背,谈论着篮球和游戏,或者跟校花林薇薇走在一起,接受全校师生的注目礼吗?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这个毫不起眼的路人甲?
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观察我?”我鼓起勇气,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。我的心“怦怦”直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我既害怕听到答案,又无比渴望知道真相。

陈言没有直接回答我,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然后慢悠悠地说:“那你呢?你为什么每次经过篮球场,都要假装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一眼?你是不是在看我?”

我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全红了,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偷,窘迫得无地自容。原来我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,在他眼里,竟然如此拙劣可笑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我死鸭子嘴硬,梗着脖子反驳。

“是吗?”他挑了挑眉,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,“那你高二那年运动会,我参加三千米长跑,跑到最后一圈快要虚脱的时候,是谁悄悄塞给我一瓶水?那瓶水,还是你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的柠檬味。”

我的心又是一记重锤。那件事,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那天太阳很大,他跑到最后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。我当时心疼得要命,想都没想,就拿着自己刚买的水,趁着人群混乱,飞快地塞到了他手里,然后立刻跑开了。我一直以为,他不会知道是我。

“还有,高三毕业晚会,你是不是在后台,准备上台表演诗朗诵?你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很漂亮。”

我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,无法思考。毕业晚会,我确实参加了诗朗诵。那件白色的连衣裙,是我妈特意给我买的,我宝贝得不得了。可是,后台那么多人,那么乱,他怎么会注意到我?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我的声音都在发抖。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,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
陈言看着我,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而又深情。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校草,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。他说:“李玥,我想说的是,那场暗恋,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。”

轰——

我的世界,天旋地转。

那场暗恋,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这句话,像一句魔咒,在我耳边无限循环。我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,努力去忘记他,努力去接受自己只是个无人问津的配角。可现在,他却告诉我,我一直都是他故事里的主角。这太荒谬了!

“我不信。”我脱口而出,语气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不甘,“你要是也喜欢我,为什么高中三年,你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?你明明有机会的!毕业的时候,大家都在写同学录,你为什么不找我写?你明明知道我……”

我的话戛然而生。我差点就把那句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”说出口了。

陈言的眼神黯淡了下来,他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。然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“因为……我没资格。”

“没资格?什么意思?”我不解地看着他。像他这样天之骄子般的人物,有什么是他没资格的?

他抬起头,重新看向我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。“李玥,当年的事情,很复杂。我有很多……苦衷。”

“苦衷?”我冷笑一声,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,瞬间被浇灭了大半。又是苦衷。男人最喜欢用的借口。“你能有什么苦衷?是林薇薇不让你跟我说话吗?还是你怕掉粉,影响你校草的形象?”

我的语气尖锐而刻薄,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。我知道这样很不好,但我控制不住。这十年的委屈和意难平,在这一刻,全部爆发了出来。

陈言没有因为我的话而生气,反而露出一丝苦笑。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跟林薇薇没关系,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然后,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,清晰而又沉重地说:“我那时候……家里破产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爸的公司投资失败,欠了一大笔钱。我们家把房子、车子都卖了,还欠着几百万的债。那段时间,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。我每天都要面对上门讨债的人,看着我爸妈一夜白了头。我哪有心情去想什么风花雪月,儿女情长?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但我能从他紧握成拳的手,和他微微泛红的眼眶里,看到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巨大痛苦。

我从来不知道,那个在学校里光芒万丈,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陈言,背后竟然承受着这样的压力。我一直以为,他的世界里只有阳光和鲜花,却不知道,他也曾走过一段布满荆棘的黑暗之路。

“所以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
“所以,我只能把你放在心里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,“我告诉自己,等我熬过这段时间,等我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,我再去找你。我拼命学习,考上好大学,拼命工作,创业赚钱。我以为,等我准备好了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没想到,这一等,就是十年。我也没想到,我们会以相亲的方式重逢。”
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原来,我们之间,隔着的不是胆怯,不是不爱,而是残酷的现实和命运的捉弄。
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公司去年步入正轨,家里的债也还得差不多了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重新燃起了光亮,那光亮里,有我熟悉的期待和紧张,“李玥,现在,我准备好了。你……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
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还在流淌,窗外的阳光正好,一切都那么美好。可我的心情却像是坐上了过山车,忽上忽下,跌宕起伏。

陈言的告白,像一颗重磅炸弹,把我炸得晕头转向。我暗恋了十年的男神,竟然也喜欢了我十年。这比偶像剧还要偶像剧的剧情,竟然发生在了我身上。

我该怎么办?是该激动地扑上去,告诉他“我愿意”,然后上演一出破镜重圆的感人戏码?还是该矜持一点,告诉他“我需要时间考虑”?

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打破了这暧昧而又紧张的气氛。

“陈言?真的是你啊!好巧啊!”

我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,妆容精致,浑身散发着“老娘很有钱”气息的女人,正踩着高跟鞋,风情万种地向我们走来。

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,我的心,咯噔一下,沉到了谷底。

是她。

林薇薇。

我们高中时的校花,也是公认的,陈言的“官配”。

03

林薇薇的出现,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,瞬间将我从那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里拉回了现实。她还是和高中时一样,光芒四射,美得咄咄逼人。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,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舍,反而让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。

她径直走到我们桌前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直接忽略不计,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陈言:“陈言,真是太巧了,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。你什么时候回国的?怎么也不跟老同学说一声?”她的语气亲昵而自然,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。

陈言的眉头不易察见地皱了一下,但还是礼貌地回应:“刚回来不久。你呢,最近怎么样?”

“我啊,就那样呗。”林薇薇撩了撩她那头大波浪卷发,状似不经意地亮出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,“前年结的婚,老公是做金融的,去年刚生了个儿子。对了,这是我朋友,我们约了在这里喝下午茶。”她说着,朝不远处的一桌挥了挥手。
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几个和她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朝这边张望,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。我顿时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,被人围观。

“这位是?”林薇薇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,仿佛在看一件不值钱的商品。

不等陈言开口,我立刻抢着回答:“我是他……相亲对象。”

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我不想在他和林薇薇面前,显得像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。相亲,虽然土了点,但至少名正言顺。

“相亲?”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笑了起来,“陈言,你居然沦落到要相亲了?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,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子追呢。”她的眼神在我朴素的针织衫和牛仔裤上扫了一圈,那不加掩饰的鄙夷,像一根针,狠狠地刺痛了我。

陈言的脸色沉了下来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林薇薇,请你说话注意点。李玥是我朋友。”

“朋友?”林薇薇挑了挑眉,“什么样的朋友需要相亲来认识?哦——我想起来了,你是不是那个……叫李什么来着?就是高三那个,天天跟在小曼屁股后面的那个?”

她故意拉长了声音,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,但那眼神里的讥讽,却出卖了她。她分明记得我,却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。

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高中时候,林薇薇就是这样,仗着自己家境好,长得漂亮,总是高高在上,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同学。她尤其喜欢针对我,因为她可能也察觉到了我喜欢陈言。她会故意在陈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大声嘲笑我穿的衣服土气,或者在我回答问题出错的时候,和她的小姐妹们一起哄堂大笑。

那时候的我,懦弱又自卑,只会默默地忍受。可现在,我不想再忍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叫李玥。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这个‘小跟班’。不过,我倒是没怎么记住你,毕竟,像你这样活在自己世界里,目中无人的‘校花’,实在没什么值得我记住的。”

我的话音刚落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愤怒。她大概没想到,当年那个任她欺负的闷葫芦,今天敢这么跟她说话。

陈言也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,但眼神里,却闪过一丝赞许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林薇薇气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我说,好狗不挡道。你不是约了朋友吗?别让你朋友等急了。”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。对付这种人,就不能给她留面子。

“你!”林薇薇气得脸色发青,指着我的鼻子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她身后的那几个朋友也坐不住了,纷纷起身,朝这边走了过来,一副要为她撑腰的样子。

眼看一场“战争”就要爆发,陈言站了起来,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和林薇薇之间。他看着林薇薇,语气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:“林薇薇,我再说一遍,李玥是我朋友。如果你再对她不客气,就别怪我不念同学情分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。林薇薇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,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半。她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,然后拉着她的朋友们,恨恨地离开了。

咖啡馆里又恢复了平静,但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刚才的那一幕,像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反击。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,默默忍受的李玥了。

“没事吧?”陈言重新坐下,担忧地看着我。

我摇了摇头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:“没事。就是觉得,挺爽的。”
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他一笑,眉眼弯弯,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烁。他这一笑,让我有瞬间的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,那个篮球场上,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也变了。”我说。

我们相视一笑,刚才那点不愉快,似乎都烟消云散了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旧事重提,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,“我的那个问题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
我看着他,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着我的样子。我心里的天平,开始剧烈地摇摆。理智告诉我,我们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了,爱情不能当饭吃。我们之间隔了十年,彼此的生活、圈子、观念都已经大不相同。贸然开始,可能会有很多问题。

但情感却在叫嚣着:李玥,你等了十年,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?你难道要因为那些不确定的未来,就放弃这个你爱了整个青春的人吗?

我正在天人交战,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是我的闺蜜,小曼。

我按下接听键,小曼那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:“玥玥!你死哪去了?老娘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了,你电话也不接!你妈说你相亲去了?怎么样怎么样?对方是人是鬼?是不是又是个歪瓜裂枣?”

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陈言,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嘴角噙着一抹笑。我的脸又开始发烫。

“我……我在外面,一会儿就回去。”我压低了声音说。

“别啊!在哪儿呢?我去找你!正好帮你参谋参谋!要是对方不行,老娘帮你把他怼回他妈肚子里去!”小曼一副要为我两肋插刀的架势。

“不用了不用了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,小曼就听到了咖啡馆的背景音乐。

“哟,在咖啡馆呢?挺有情调啊。地址发我,我马上到!”说完,她就挂了电话。

我拿着手机,欲哭无泪。小曼这个“战争贩子”,她要是来了,今天这事儿还能好得了吗?

果然,不到二十分钟,小曼就风风火火地杀到了。她一进门,就用雷达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,然后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。当她看到我对面坐着的陈言时,整个人都石化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“我……我靠!”小曼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,用力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,压低声音,用气声问我,“这……这不是陈言吗?他怎么会在这?他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?!”

我疼得龇牙咧嘴,点了点头。

小曼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,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她看看陈言,又看看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八卦和不可思议。

陈言倒是很淡定,主动站起来跟小曼打招呼:“你好,我是陈言。你是……?”

“周小曼!我叫周小曼!陈大学霸,你不记得我啦?我跟李玥是同桌!我还帮你传过纸条呢!”小曼一秒切换到自来熟模式,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
“传纸条?”陈言愣了一下。

“对啊!就高二那次月考,你坐我后面,让我帮你给林薇薇传纸条啊!你忘了?”小曼大大咧咧地说。

我的心,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
原来,他还给林薇薇传过纸条。

原来,在那些我不知道的角落里,他们之间,有过那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。

我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和希望,瞬间又被浇得透心凉。

04

小曼的话像一块巨石,重重地砸在我的心湖上,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。传纸条,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,这三个字几乎等同于“暧昧”和“喜欢”的代名词。我以为陈言和林薇薇之间只是同学们起哄的“官配”,却没想到,他们之间真的有过那么一段。

我嘴角的笑容僵住了,端起咖啡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。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,刚刚还因为他那句“暗恋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”而心潮澎湃,转眼就被现实打回了原形。他一边对我暗送秋波,一边又和校花纠缠不清,这是什么操作?海王吗?

陈言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,他皱着眉看向小曼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探寻:“传纸条?给林薇薇?我不记得有这件事。”

“怎么会不记得呢?”小曼是个直肠子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内伤,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回忆,“就是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,考数学那场。你坐在我后面,考到一半,你戳了戳我的背,递给我一张叠成心形的纸条,让我下课给林薇薇。我当时还纳闷呢,你们俩不是天天见面吗,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,非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。”

小曼说得绘声绘色,细节满满,不像是在撒谎。

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叠成心形的纸条,这得是多赤裸裸的表白啊。我那点可怜的暗恋,在他和林薇薇轰轰烈烈的青春故事里,算得了什么呢?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我放下咖啡杯,站起身,故作轻松地对小曼说:“小曼,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,我先走了。你们聊。”

说完,我拿起包,转身就要走。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。我怕再待下去,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当场哭出来。

“哎,玥玥,你别走啊!”小曼拉住我。

一只更有力的大手,也同时抓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。是陈言。

“李玥,你听我解释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急切,抓着我的手也格外用力。

“解释什么?”我甩开他的手,转过身,眼睛红红地看着他,“解释你当年是怎么一边观察我回宿舍,一边给林薇薇写情书的吗?陈言,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?把我当傻子一样耍,很有成就感?”

“不是的!我没有!”陈言急了,他抓住我的肩膀,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从来没有给林薇薇写过什么纸条!小曼,你再仔细想想,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?”

小曼被我们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,愣愣地看着我们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哪知道写了什么啊?我又没拆开看。不过……我好像看到纸条上画了个什么东西……”

“画了什么?”陈言追问。
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个函数图像?”小曼不确定地说,“就是一个……抛物线?对,就是一个开口向下的抛物线!我还吐槽来着,学霸就是学霸,表白都用函数图像,太高级了,看不懂。”

函数图像?

我和陈言都愣住了。

陈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他松开我的肩膀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,飞快地在纸上画了起来。

“是这个吗?”他把笔记本递到小曼面前。

小曼凑过去看了一眼,然后猛地一拍大腿:“对对对!就是这个!一模一样!哎?这下面还有一行公式?我当时怎么没看到?”

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。只见笔记本上画着一个标准的二次函数图像,抛物线的顶点,正好在y轴上。而在图像的下方,写着一行漂亮的字:

y = x² + 521

y等于负x的平方加521?这是什么意思?

我正疑惑着,陈言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缓缓开口:“李玥,你还记得这个公式吗?”

我茫然地摇了摇头。我一个文科生,高中毕业后就把那些函数、公式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陈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被一抹温柔取代。他指着那个公式,耐心地解释道:“这是一个二次函数。你看,当x=0时,y的值是多少?”

我心算了一下:“521。”

“对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这个函数的顶点坐标是(,521)。它的意思是,我的世界里,只有你,没有其他人。”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,瞬间炸成了一片废墟。

我的世界里,只有你,没有其他人。

x=0,代表没有其他变量。y=521,谐音“我爱你”。

原来,那不是写给林薇薇的情书。

那是一道只写给我看的,数学题。

“可是……你为什么要让我传给林薇薇?”小曼还是没搞明白。

陈言苦笑了一下,说:“因为那次考试,李玥正好坐在林薇薇前面。我想把纸条传给她,只能通过你,再通过林薇薇。我当时太紧张了,只跟你说了传给前面的人,没说清楚是传给谁。可能你误会了,以为是给林薇薇的。”

“我靠!”小曼听完,激动地跳了起来,“所以,那张纸条是给玥玥的?是情书?我的天哪!我干了什么好事!我居然棒打鸳鸯了!玥玥,我对不起你!我给你跪下!”小曼说着,就要往地上跪。

我哭笑不得地拉住她:“行了行了,你快起来吧。不知者不罪。”

我的心里,五味杂陈。有恍然大悟的震惊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还有一丝丝后怕。如果今天小曼没有出现,如果她没有提起这件事,我是不是就要因为这个误会,而再次错过陈言?

“所以,那张纸条,你收到了吗?”陈言紧张地看着我。

我努力回想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
陈言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失望的神色。“也是,林薇薇那种性格,怎么可能会把纸条传给你。”

我想,大概是吧。那张承载着他少年心事的纸条,可能早就被林薇薇当成垃圾,扔进了某个角落,然后被时间彻底掩埋。

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。这个迟到了十年的真相,太过沉重,也太过戏剧性。

“那个……”小曼打破了沉默,小心翼翼地看着陈言,“陈大学霸,你现在……还喜欢我们家玥玥吗?”

陈言没有丝毫犹豫,他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我,眼神坚定而又炙热:“我今天来,就是为了告诉她,我喜欢了她十年。从高中,到现在,从未改变。”

他的话,像一股暖流,瞬间涌遍我的全身。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这眼泪里,有委屈,有不甘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,是感动和幸福。

“那你呢?”他伸出手,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“你还愿意……喜欢我吗?”
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自己,泪眼婆娑,却笑靥如花。我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千言万语,都抵不过这一个点头。

小曼在一旁,激动地鼓起了掌,一边鼓掌一边嚎:“我的妈呀!我磕的CP终于成真了!太感人了!今天我请客!你们俩谁也别跟我抢!”

我被她逗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就笑出了声。

陈言也笑了。他握住我的手,紧紧地,像是要把这十年错过的时光,都补回来。

然而,就在我们以为,这段迟到的爱情,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句号的时候,命运,却又跟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
我的手机再次响起,这次,是赵慧兰女士。

我按下接听键,我妈焦急的声音传来:“玥玥!你快回来!出事了!”

05

“妈,出什么事了?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能让我妈这么慌张的,肯定不是小事。

电话那头,赵女士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地说:“你爸……你爸他……在工地上干活,脚手架塌了,人从上面摔下来了!现在……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抢救!”

“什么?!”我感觉天都塌了。我爸,一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,是我家的顶梁柱。他要是出了事,这个家就散了。

我挂了电话,手脚冰凉,浑身发抖。陈言立刻扶住我,急切地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“我爸……我爸出事了,在医院抢救。”我的声音都在颤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
“别怕,我送你去医院!”陈言当机立断,拉着我就往外走。小曼也赶紧跟了上来。

去医院的路上,我的脑子一片空白。我不敢去想任何坏的结果。我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,祈祷我爸没事,祈

祷这只是一个噩梦。

到了医院,我们直奔急救室。走廊里,我妈正瘫坐在长椅上,以手掩面,哭得泣不成声。我跑过去,紧紧地抱住她:“妈,爸怎么样了?”

“还在里面抢救……医生说……说情况很不好……”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要站不稳。陈言和小曼一左一右地扶着我,才没让我倒下去。

我们在急救室门口,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、最煎熬的几个小时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终于,急救室的门开了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。

我们立刻围了上去。“医生,我爸怎么样了?”

医生摘下口罩,一脸疲惫地说:“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。但是……他的双腿被钢筋砸中,粉碎性骨折,以后……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

医生的话,像一道晴天霹雳,把我们全家都打入了地狱。

站不起来了。

这三个字,对我爸这样一个靠力气吃饭的男人来说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劳动能力,意味着他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。

我妈当场就哭晕了过去。我强忍着悲痛,和小曼一起把我妈扶到旁边的病床上。陈言则跟着医生去办各种手续。

等一切都安顿下来,已经是深夜了。我爸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,我妈打了镇静剂,也睡着了。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,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
陈言给我买来了晚饭,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。他默默地坐在我身边,陪着我。

“别太难过了,叔叔已经脱离危险了,这就是最好的消息。至于腿……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他笨拙地安慰着我。

我摇了摇头,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:“你不懂。我爸他……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。让他一辈子坐轮椅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

而且,我爸倒下了,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断了。我妈没有工作,我一个月那点微薄的工资,除了日常开销,还要还房贷,根本剩不下多少。后续的治疗费、康复费,对我们家来说,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我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绝望。

就在这时,陈言握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给了我一丝力量。

“钱的事情,你不用担心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坚定,“有我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们家欠的债已经还清了,公司现在运营得也很好。我还有些积蓄,足够支付叔叔的治疗费用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我心里一暖,但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这是我们家的事,我不能用你的钱。”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,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这么大的帮助?

“李玥。”他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们是男女朋友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你忘了我说的吗?你的世界里,只有你。现在,我想告诉你,我的世界,也愿意为你撑起一片天。”

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。我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这些天所有的委屈、害怕、无助,在这一刻,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他紧紧地抱着我,轻轻地拍着我的背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。

那一晚,他陪了我一夜。第二天,他就把一大笔钱打到了我的卡上,并且动用他的人脉,联系了北京最好的骨科专家,来为我爸会诊。

有了陈言的帮助,我爸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。专家会诊后,制定了新的手术方案。虽然过程很艰难,但至少,保住了一条腿,另一条腿在经过康复训练后,也有希望可以拄着拐杖行走。

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在这段时间里,陈言几乎每天都来医院。他不仅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,还帮我处理各种琐事,照顾我爸,安慰我妈。他做得比一个亲生儿子还要多。

我妈一开始还对他有些戒备,但很快就被他的真诚和付出打动了。她拉着我的手,感慨地说:“玥玥,你这次……总算是找对人了。这个小伙子,是真心对你好。”

小曼也天天往医院跑,给我送饭,陪我聊天,帮我分担压力。她不止一次地跟我说:“玥玥,陈言这次,真的是你的英雄。你一定要好好抓住他。”

我当然知道。经过这件事,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,陈言对我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他不仅仅是我年少时的梦,更是我成年后,可以依靠的港湾。

我以为,等我爸的病情稳定下来,我们就可以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,开始我们崭新的生活。

然而,我还是太天真了。

那天,我爸的主治医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。他告诉我,我爸的后续康复治疗,需要一大笔钱,而且是一个长期的过程。最关键的是,我爸因为这次事故,心理受到了巨大的创伤,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,需要进行心理干预。

我拿着缴费单,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数字,感觉一阵眩晕。

就在这时,林薇薇又出现了。

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踩着高跟鞋,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。她走到我面前,从她的爱马仕包里,拿出了一张支票,递到我面前。

“我听说你爸出事了,需要钱。这里是五十万,密码六个零。你拿着,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她的语气里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
我冷冷地看着她:“我不需要。请你把钱收回去。”

“别嘴硬了。”她轻笑一声,“我知道,陈言在帮你。但是李玥,你觉得你能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吗?你别忘了,他家里的债才刚刚还清,他自己创业也不容易。你这样拖累他,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?”

她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插进了我最脆弱的地方。

是啊,我凭什么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?他帮我,是情分,不是本分。我不能把他当成我的救世主,让他为我的人生买单。
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我警惕地看着她。我知道,她绝不是来单纯送钱的。

林薇薇收起支票,抱起双臂,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。

“很简单。”她看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离开陈言。只要你答应离开他,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,这张支票就是你的。不仅如此,我还可以负责你爸所有的后续治疗费用,甚至可以帮他在市里最好的康复中心,找一个VIP病房。”

我震惊地看着她。为了让我离开陈言,她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。她到底有多爱他?或者说,她的占有欲,到底有多强?

“你做梦!”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
“你别急着拒绝。”林薇薇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,一点也不意外,“你好好想想。你现在除了陈言,还能依靠谁?靠你那点微薄的工资?还是靠你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妈?李玥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你,对你家人最好的。”

她说完,把那张支票塞到我手里,然后转身,踩着高跟鞋,得意地离开了。

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,却感觉有千斤重。

林薇薇的话,像魔咒一样,在我耳边不断回响。

是啊,我该怎么选?

一边是我的爱情,我等了十年的男人。

另一边,是我的亲情,是我父亲的健康和后半生的希望。

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。

06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彻夜难眠。林薇薇的那番话,像一根毒刺,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,拔不出来,碰一下就疼。

我看着病床上日渐消沉的父亲,看着为了照顾他而日渐憔悴的母亲,再看看手机银行里那可怜的余额,我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。

陈言依旧每天都来,他对我一如既往地好,甚至更好。他会给我带我最喜欢吃的甜点,会在我崩溃的时候抱着我,会耐心地陪我爸聊天,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。他越是这样,我心里的愧疚和挣扎就越是深重。

我开始刻意地躲着他。他来的时候,我借口去缴费或者去医生办公室。他给我打电话,我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掉。

他那么聪明,怎么会察觉不到我的疏远。

那天晚上,他把我堵在了医院的楼梯间。

“李玥,你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躲着我?”他抓住我的手腕,眼神里满是受伤和不解。

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能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“没什么。我就是……最近太累了。”

“累?”他冷笑一声,“你是累,还是心虚?林薇薇是不是来找过你?”

我心里一惊,猛地抬起头。他怎么会知道?
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她是不是给你钱,让你离开我?”

我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“李玥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,“你怎么这么傻!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?她就是想看我们分开,看我们痛苦!你为什么要上她的当?”

“我没有上当!”我也激动起来,用力甩开他的手,“陈言,你说的轻松!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爸,不是你爸!每天面对巨额账单的是我,不是你!你是有钱,你可以帮我,但是你能帮我一辈子吗?我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对你的亏欠里!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!”

“累赘?在你心里,我帮你,就是让你当我的累赘?”他的眼眶红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李玥,我以为你懂我。我以为我们之间,不需要计较这些。我做了这么多,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,想让我们能没有顾虑地在一起。可你呢?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,也不愿意相信我。”

他的话,句句诛心。我看着他受伤的眼神,心如刀割。我知道我伤了他,可我别无选择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“陈言,我们……我们还是算了吧。”
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。
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,像要把我烧穿。

过了很久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好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我尊重你。”
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,有失望,有痛苦,有不甘,但最终,都化为了一片死寂。

然后,他转身,一步一步地,走出了我的世界。

他的背影,决绝而又落寞,像一把刀,狠狠地刻在了我的心上。
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身体慢慢滑落,蹲在地上,抱住自己,失声痛哭。

我终究,还是把他推开了。

我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他好,也是为了我好。长痛不如短痛。

可是,为什么我的心,会这么痛?

第二天,我拿着林薇薇给的那张支票,去银行取了钱,交了我爸的住院费。然后,我给我妈留了一张字条,告诉她我出去散散心,过几天就回来。

我去了我们高中的那座城市。

我走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,去了我们曾经都爱去的那家书店,甚至还偷偷溜进了我们的高中校园。

校园里的一切,还是那么熟悉。操场上,有男生在打篮球。教学楼里,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陈言,穿着白色的校服,在阳光下奔跑,笑容明媚得晃眼。我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躲在人群中,偷偷地看着他,满心欢喜。

物是人非。

我来到我们当年住的女生宿舍楼下。那栋楼已经很旧了,墙壁上爬满了青苔。我抬起头,看向三楼那个靠东边的窗户。那就是我当年的宿舍。

我站了很久,直到天黑。

原来,这就是当年他看我的视角。

原来,在他眼里,我也是一道风景。

我的眼泪,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我拿出手机,鬼使神差地,拨通了小曼的电话。
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小曼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:“玥玥!你跑哪去了?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!”

“小曼,我没事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,“我就是……想出来走走。”

“你跟陈言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他昨天来找我,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。他那样子,跟丢了魂似的,看得我心里都难受。”小曼叹了口气。

我把林薇薇找我,以及我和陈言分手的事情,都告诉了小曼。

小曼在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突然爆发了。

“李玥!你是不是傻!你脑子被门夹了吗?林薇薇那个绿茶婊的话你也信?她就是嫉妒你,想拆散你们!你怎么能因为她,就放弃陈言?你知不知道陈言为了你做了多少事?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!”小曼打断我,“你只知道他给你钱,帮你找医生。你知不知道,他为了给你爸找那个北京的专家,连夜飞到北京,在人家门口等了一整夜!你知不知道,他为了让你爸能进最好的康复中心,把他自己公司的下一个大项目,都让给了那个康复中心院长的亲戚!你知不知道,他为你做的这些,他从来没跟你说过!”

我的心,被狠狠地揪住了。这些事,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。

“还有!”小曼继续说,“你以为林薇薇是真的想帮你吗?她就是想把你踩在脚下!她就是想证明,她比你强,她能用钱买到一切,包括陈言!你接受了她的钱,就等于向她认输了!你不仅侮辱了你自己,也侮辱了陈言对你的感情!”

小曼的话,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
是啊,我怎么这么傻。我以为我是在保护陈言,保护我的自尊,可实际上,我却掉进了林薇薇精心设计的陷阱里。我用她的钱,去解决我和陈言之间的问题,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和侮辱。

“小曼,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我彻底慌了。

“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!赶紧回来!把钱还给那个绿茶婊,然后去跟陈言道歉!告诉他你错了,你不能没有他!”小曼恨铁不成钢地说。

“可是……他还会原谅我吗?我伤他那么深。”

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!李玥,我告诉你,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!你已经错过他十年了,难道你还想再错过一个十年吗?”

小含的话,让我醍醐灌顶。

对,我不能再错过了。

我挂了电话,立刻买了回程的车票。

我要回去,把属于我的一切,都夺回来!

07

我连夜赶回了家。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,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病房门口时,我妈和小曼都惊呆了。

“玥玥!你可算回来了!”我妈一把抱住我,眼泪就下来了。

“你这个死丫头!你跑哪去了!手机也关机!你想吓死我们啊!”小曼一边骂我,一边也红了眼眶。

我安抚好她们的情绪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林薇薇打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得意:“怎么?想通了?”

“林薇薇,你现在在哪?我们见一面。”我的声音冷静而出奇。

“哟,这么快就撑不住了?想找我预支下一笔费用?”她轻笑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“我不是来要钱的,我是来还钱的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把你给我的五十万,原封不动地还给你。另外,还有你那套所谓的‘VIP康复治疗’,我们家高攀不起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林薇薇尖锐的声音:“李玥,你什么意思?你耍我?”

“耍你?我可没那个闲工夫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爸的病,我会自己想办法。我和陈言的感情,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?我告诉你,有些东西,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。比如,真心。比如,爱情。”

说完,我没等她回话,就直接挂了电话。然后,我把那张存有五十万的银行卡,直接剪成了两半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,终于落地了。虽然前路依旧艰难,但我知道,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

接下来,我要做的,就是去找陈言。

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见我,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。我甚至连他的公司地址都不知道。

我只能求助于小曼。小曼二话不说,就帮我查到了陈言公司的地址。

第二天,我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连衣裙,化了个淡妆,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asleep。我来到陈言公司楼下,却被前台拦住了。

“小姐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前台小姐姐笑得很甜美,但态度很坚决。

“我……我找你们陈总。我叫李玥,你跟他说一声,他就知道了。”我有些紧张地说。

前台小姐姐拨通了内线电话,说了几句。然后,她放下电话,抱歉地对我说:“不好意思,小姐。陈总说他很忙,没时间见您。”

我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他不肯见我。

也是,我那样伤害他,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我。

我不甘心,就守在公司楼下的大厅里。我想,只要我一直等,他总会下班的吧。

我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,等到公司的人都走光了,也没看到他的身影。

大楼的保安过来赶人:“小姐,我们这里要关门了,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”

我只好失落地离开。

第二天,我又来了。结果还是一样。

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我每天都来,每天都等到深夜,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。

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。

也许,我们真的就这么错过了。

第五天,天上下起了大雨。我没有带伞,就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,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,心里一片茫然。
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,一辆黑色的车,在我面前停了下来。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了陈言那张冷峻的脸。

他瘦了,也憔悴了,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。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,有心疼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,是冰冷的疏离。

“上车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。

我愣了一下,然后乖乖地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
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但我还是感觉手脚冰凉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开着车。车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。我偷偷地看他,他的侧脸线条紧绷,眉头紧锁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
车子最后,停在了江边。

他熄了火,转过头,看着我。

“李玥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。

“我……我想跟你道歉。”我鼓起勇气,看着他的眼睛,“对不起,陈言。我错了。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,不该推开你。我……”

“道歉就不必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没有错。你只是做出了对你最有利的选择。”他的语气里,带着浓浓的讽刺。

“不是的!”我急了,“我后悔了!我把林薇薇的钱还给她了!我不要她的钱,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你!”

我一边说,一边去拉他的手。

他却像触电一样,猛地把手抽了回去。

“晚了。”他说,声音冷得像冰,“李玥,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
我的心,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,疼得无法呼吸。

“为什么?”我哭着问他,“你不是说你喜欢了我十年吗?你不是说你的世界只有我吗?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
“机会?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给过你机会。是你自己不要的。李玥,我也会累,我也会痛。我不是圣人,可以无限次地被你伤害,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到你身边。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“我下周,就要去非洲了。”

“去非洲?去非洲干什么?”我震惊地看着他。

“公司在那边有个援建项目,要去两年。”他说。

两年。

这么久。

我的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,汹涌而出。

“你是因为我才要走的,对不对?你是想躲着我,对不对?”

他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。

“陈言,你别走,好不好?你别离开我……”我哭着求他,拉着他的衣袖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他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,似乎也沾染了湿气。

“李玥,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吧。”

说完,他发动了车子,把我送回了家。

下车的时候,他递给我一把伞,和一张银行卡。

“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以后,好好照顾自己,照顾叔叔阿姨。”

说完,他便决然地驱车离去,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。

我撑着他给的伞,拿着他给的卡,站在雨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
我知道,这一次,我是真的失去他了。

08

陈言走了。

走得悄无声息,没有告别,也没有回头。

我的世界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,变成了黑白。

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吃不喝,不言不语。我妈急得团团转,小曼也天天来陪我,但我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。

我爸的病情,因为我的消沉,也变得不稳定起来。他开始拒绝康复治疗,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。

有一天,我妈哭着跪在我面前,求我:“玥玥,妈求你了,你振作起来好不好?你看看你爸,你看看这个家,你要是再倒下,我们可怎么办啊?”

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和哭肿的眼睛,我的心,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

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
为了我爸妈,我也要重新站起来。

我把陈言留下的那张卡,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我告诉自己,这笔钱,我一分都不会动。我要靠自己的力量,撑起这个家。

我开始疯狂地工作。白天在公司上班,晚上就去接各种设计的私活。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。

小曼心疼我,给我介绍了很多客户。我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拼命三郎的精神,很快就在圈子里做出了点小名气。我的收入,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一年后,我还清了之前欠下的所有外债,并且有了一笔积蓄。我爸在我的鼓励和坚持下,也重新开始了康复治疗。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,已经可以拄着拐杖,慢慢地行走了。

生活,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只是,我的心里,始终有一个填不满的空洞。

我还是会时常想起陈言。想起他的笑,想起他的拥抱,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
我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,也不知道他在非洲过得怎么样。我只能通过一些国际新闻,去了解那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国度。我每次看到关于援建项目的新闻,都会心头一紧,仔仔细细地看,希望能从那些模糊的身影中,找到他。

两年,七百三十天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陈言离开的第二年,林薇薇来找过我一次。

那天,我正在医院陪我爸做康复训练。她还是那副光鲜亮丽的样子,只是眉宇间,多了一丝疲惫和憔E悴。

她把我叫到走廊上,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离婚了。”

我有些惊讶,但没有说话。

“他出轨了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一直以为,我嫁给了爱情。没想到,他爱的,只是我家的钱和背景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李玥,我以前……很嫉妒你。”

“嫉妒我?”我更不解了。

“对。嫉妒你虽然什么都没有,却能得到陈言全部的爱。我以为,只要我把你从他身边赶走,他就会看到我。可我错了。他走了,走得那么决绝。他宁愿去非洲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。”

她的眼眶红了,“你知道吗?他走之前,来找过我。他把我给你的那五十万,连本带利地还给了我。他还告诉我,如果我再敢骚扰你,他会让我付出代价。”

我的心,狠狠地颤动了一下。

原来,他走之前,还为我做了这么多。

“李玥,我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。”林薇薇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
看着她落寞的背影,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,反而有些唏

嘘。

原来,那个不可一世的校花,也有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。

原来,每个人,都有自己的求而不得。

陈言回国的那天,是一个晴朗的午后。

我正在公司加班,小曼一个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:“玥玥!他回来了!陈言回来了!”

我手里的笔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“我刚刚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机场的照片!就是他!他瘦了好多,也黑了好多!但是,更帅了!”小曼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。

我的心,狂跳不止。

他回来了。

他终于回来了。

我立刻请了假,冲出公司,打车直奔机场。

可是,机场人来人往,我找了很久,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。

我失落地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,心里空落落的。

也许,我们真的没有缘分了。他回来了,也不会再来找我了。

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,一个熟悉的声音,在我身后响起。

“还住宿舍吗?”

我的身体,瞬间僵住。

这个声音,这个问句……

我猛地转过身,看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了两年的男人。

他站在我面前,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。他确实黑了,也瘦了,但眼神,却比以前更加深邃明亮。他看着我,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和我们第一次重逢时,一模一样。

我的眼泪,瞬间夺眶而出。

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看着他,不停地流泪。

他走过来,把我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
他的怀抱,还是那么温暖,那么有安全感。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,和非洲阳光的味道。

“傻瓜,哭什么。”他用他粗糙的手,擦去我脸上的泪水,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和心疼。
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我哽咽着说。

“我答应过你,要为你撑起一片天。我怎么会不回来?”他低头,吻了吻我的额头,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这两年都不联系我?”我捶着他的胸口,发泄着这两年的委屈和思念。

他抓住我的手,叹了口气,说:“我怕。我怕我一联系你,就忍不住想回来。我怕我一听到你的声音,就再也没有勇气面对那边的艰苦。李玥,我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,一个可以让你毫无顾忌地依靠的未来。所以,我必须逼自己一把。”

他从口袋里,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,在我面前单膝跪下。

“李玥,高中时,我用一道数学题跟你表白,你没收到。十年前,我在咖啡馆跟你表白,被你拒绝。两年前,我在车里跟你告别,你哭得像个孩子。今天,在这里,我想再问你一次。”
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但璀璨夺目的钻戒。

他抬起头,眼神虔诚而又炙热地看着我。

“李玥小姐,你还住宿舍吗?如果不住了,那……愿不愿意,搬进我的户口本里,住一辈子?”

我的眼泪,再一次汹涌而出。

机场大厅里,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,看着我们。有人在鼓掌,有人在吹口哨。
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十二年的男人。

我用力地点了点头,泣不成声地说:“我愿意。”

他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,然后站起来,把我抱起来,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。

全世界的喧嚣,在这一刻,都成了我们的背景音乐。

我知道,这一次,幸福,再也不会从我身边溜走了。

09

我和陈言的婚礼,办得简单而又温馨。没有奢华的场地,没有成群的豪车,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。

婚礼那天,我爸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虽然还需要拄着拐杖,但精神矍铄,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。他亲手把我交到陈言手上时,眼眶红了。他拍了拍陈言的肩膀,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:“小子,我这辈子最宝贝的女儿,今天就交给你了。你一定要好好对她,不然,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陈言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爸,您放心。我会用我的一生,去爱她,保护她。”

一声“爸”,叫得我爸眉开眼笑。

婚礼上,小曼作为我的伴娘,哭得比我还凶。她一边哭一边说:“我的青春圆满了!我磕的CP,终于HE了!”

看着她那又哭又笑的样子,我和陈言都忍俊不禁。

婚后的生活,平淡而又幸福。陈言没有让我辞掉工作,他说,他喜欢看我在自己热爱领域里闪闪发光的样子。他会像个小粉丝一样,把我设计的每一个作品都收藏起来,然后到处跟他的朋友炫耀:“看,这是我老婆设计的,厉害吧!”

他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。每天下班回家,迎接我的,总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温暖的拥抱。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,记得我的生理期,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,无论多晚都开着灯等我。

他把我宠成了一个孩子。

我常常会问他:“陈言,你就不怕把我宠坏吗?”

他总是会刮着我的鼻子,笑着说:“我的女孩,就值得最好的宠爱。”

我们也曾有过争吵。有一次,我为了赶一个项目,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,结果得了重感冒,发烧到三十九度。他一边心疼地照顾我,一边又生气地责备我:“李玥,你能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!工作是做不完的,钱是赚不完的,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!你要是再这样,我就把你所有的电脑都藏起来!”
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。我知道,他是因为太在乎我。我抱着他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跟他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
他把我抱得更紧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:“我真的怕。我怕你出事。我等了你那么多年,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回家,我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

我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,心里暖洋洋的。

原来,被人毫无保留地爱着,是这样一种感觉。

陈言对我的家人,也像对自己的家人一样好。他出资给我爸找了国内最好的康复师,定期进行康复训练。在他的鼓励和陪伴下,我爸的恢复情况越来越好,已经可以扔掉拐杖,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。他还给我妈报了一个老年大学,学画画,学跳舞,让她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乐趣。

我们的小家,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一年后,我怀孕了。

当我把验孕棒递给陈言看时,他愣了足足有半分钟,然后,像个傻子一样,抱着我,又哭又笑。

“我要当爸爸了?我要当爸爸了!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从那天起,我在家里的地位,直接从“女王”升级为了“皇太后”。他不让我做任何家务,不让我碰任何凉水,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各种好吃的。我胖了整整三十斤,他却说:“多吃点,你现在是一个人吃,两个人补。胖点好看,有福气。”

十月怀胎,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,小名叫“念念”。

念念的出生,给我们的家带来了更多的欢乐。陈言成了一个十足的“女儿奴”,哦不,是“儿子奴”。换尿布,喂奶,哄睡,他样样精通,做得比我还好。

他常常会抱着念念,坐在阳台上,给他讲故事。讲我们高中的故事,讲那道只属于我们的数学题,讲那场迟到了十年的相亲。

每当这时,我都会靠在他身边,看着他们父子俩,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。

我曾经以为,我的青春,是一场盛大的、无疾而终的暗恋。

我曾经以为,我的生活,注定要归于平庸和琐碎。

可陈言的出现,让我明白,原来,所有的等待,都是值得的。

原来,那个你以为遥不可及的人,也曾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默默地爱着你。

原来,真正的爱情,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。它能抵御世事的艰难,也能温暖岁月的漫长。

那天,我翻出了我高中时的日记本。那本写满了“陈言”两个字的日记本。

我把它拿给陈言看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

“傻瓜。”他合上日记本,把我拥入怀中,“你受了这么多委屈。”

我摇了摇头,在他怀里蹭了蹭:“不委屈。因为我知道,最后等到的人,是你。”

他低头,吻住了我的唇。

窗外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
岁月静好,大抵就是如此吧。

10

时间一晃,又是几年过去。念念已经上了幼儿园,成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魔王。我的设计工作室也步入了正轨,在业内小有名气。陈言的公司越做越大,成了行业里的标杆。我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,有了更好的车子,但生活,依旧简单而幸福。

我爸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,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接送念念上下学,爷孙俩感情好得不得了。我妈在老年大学成了文艺骨干,天天忙着排练节目,容光焕发,比年轻时还要有活力。

小曼也找到了她的幸福。她嫁给了一个幽默风趣的IT男,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。我们两家经常聚会,四个大人看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,聊着过去的糗事和现在的生活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至于林薇薇,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她的消息。她离婚后,分到了一大笔财产,但过得并不开心。她尝试过几段感情,都无疾而终。她似乎始终没有明白,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,但买不来真心。

一个周末的午后,陈言提议,我们一家人回高中看看。

我欣然同意。

我们牵着念念的手,重新走进了那座承载了我们整个青春的校园。校园里的一切,既熟悉又陌生。教学楼翻新了,操场也铺上了塑胶跑道。但那棵我们曾经在下面躲过雨的大樟树,还在。

我们走到当年我住的女生宿舍楼下。陈言指着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,对念念说:“念念,你看,那里,就是妈妈以前住的地方。爸爸以前,每天晚上都会站在这里,偷偷地看妈妈。”

念念仰着小脸,好奇地问:“爸爸,你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找妈妈呢?偷偷看,多累呀。”

陈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说:“因为那时候的爸爸,还不够勇敢,也不够强大。爸爸怕给不了妈妈幸福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柔情:“但是现在,爸爸不怕了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暖流涌动。

我们又去了篮球场。有几个少年正在打球,挥洒着汗水,充满了青春的活力。

念念指着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,兴奋地叫道:“爸爸,你看,那个哥哥好像你啊!”

陈言笑了笑,说:“爸爸当年,可比他帅多了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:“自恋。”

他却一把将我揽入怀中,在我耳边低语:“没办法,谁让我老婆当年,就是被我这张脸迷住的呢?”

我被他逗笑了,靠在他怀里,看着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,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夏天。

那时候的我,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在篮球场上光芒万丈的少年,有一天,会成为我的丈夫,我孩子的父亲。

我更想不到,那场卑微而又绝望的暗恋,最后,会开出如此绚烂的花。

回家的路上,念念在车后座睡着了。

陈言开着车,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,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我看着他,突然开口问:“陈言,如果……如果当年我们没有通过相亲重逢,你会来找我吗?”

这是一个我一直想问,却又不敢问的问题。

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。他腾出一只手,握住我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

“会。”他的声音,坚定而又温柔,“在我决定回国的那一刻,我就已经想好了。不管你在哪里,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,不管你身边有没有人,我都要找到你。然后,告诉你,我喜欢了你很多年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我,黑曜石般的眸子里,闪烁着细碎的星光。

“李玥,你知道吗?去非洲那两年,支撑我熬过所有艰难困苦的,就是你。我想着,我一定要活着回来,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,然后,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,把你娶回家。”

“我甚至连求婚的戒指,都在去非洲之前就买好了。我怕我回不来,就把它交给了小曼,我告诉她,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,就让她把戒指交给你,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,曾经有一个叫陈言的傻子,爱了你一辈子。”

我的眼泪,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原来,在我不知道的岁月里,他为我,付出了这么多。

原来,我们的爱情,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坚持,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。

我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,哽咽着说:“陈言,谢谢你。”

谢谢你,没有放弃。

谢谢你,让我成为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他笑了笑,说:“傻瓜,该说谢谢的人,是我。”

“谢谢你,在我最灰暗的青春里,像一束光,照亮了我的世界。”

“谢谢你,愿意等我这么多年。”

“谢谢你,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。窗外,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。

我知道,在那万千灯火中,有一盏,是为我们而亮。
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,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。

那句迟了十年的提问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们尘封的过去,也开启了我们崭新的未来。

人生,就像一场漫长的旅程。我们或许会走很多弯路,会遇到很多错的人,会经历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刻。

但是,请不要灰心,不要放弃。

因为,总有那么一个人,会穿越人海,披荆斩棘,来到你的身边。

他会告诉你,你所有的等待,都值得。

他会让你相信,这世间,真的有那么一种爱情,可以抵御岁月漫长。

(全文完)

声明:本故事为改编创作,部分人物、情节皆为虚构,旨在文学创作,请勿对号入座。遵守平台规则,传播正能量。(文中姓名均为化名,图片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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